呵哒 [樓主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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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花与咒 皖北古镇,冷风萧瑟,华太仙轻衫雪白柔软,玉面银簪,古剑悬腰,由于剃掉了唇上短髭,使其看起来就像一位世家翩翩美少年,但一双眸子却如秋水寒星,明亮璀璨已极,仿佛蕴含了无穷广大的力量。 他这样夺目的武学巨擘,漫步在穷街陋巷中,本身就是相当不可思议的景象。 小市场很破败,肉摊子只出售低贱的下水,菜贩卖的蔬菜萝卜都像是脱过水的咸菜,哪怕厨艺再好的庖人看见,恐怕也很难烹调出什么像样的菜肴,华太仙走到一间肮脏的杂货铺门前,轻轻敲了敲门板,试图叫醒柜台里打瞌睡的老妇人。 「唔……」老妇人眼睛都不睁,迷糊道:「晌午头儿,不做生意,晚点再来。」 「炎黄峰顶楼过来的。」华太仙轻声笑道:「我找老五。」 衰弱老迈的妇人闪电般站起身,惺忪睡眼忽然爆发出炯炯神采,激动的道:「老身不知是先生您大驾光临,着实罪该万死……但……可……您的样貌恁地……」 华太仙道:「近年养尊处优,样子确实稍微显年轻了些。」 目前他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岁左右而已,哪怕老妇见多识广,也从没听说哪种内功或药物有这等驻颜奇效,但她很快就回过神,立刻单膝跪地,行武林晚辈大礼,肃穆道:「恭迎琅琊楼主莅临蔽帮,五爷正在后院厨房。」 「嗯。」华太仙点点头,泰然受之,随即走了进去。 外人难以想象,这么间肮脏破败不堪的胡同杂货铺,居然会有如此奢华的后院,每块地砖都是汉白玉所裁切,圆桌乃一片万金的极品沉香,酒碗则是冰裂纹青瓷,一个麻布衣衫的中年人,正在用油刷刷着一只炙在炭火上的兔子。 酱是由黄酒、蜜糖、岩盐、蒜汁、鸡油等调和而成,中年人全神贯注,一面转动烤兔,一面里里外外仔细刷着调料,肉质肥腴金黄,烟气鲜香诱人,声爆轻雷,油润吐刚,天下至味,莫逾于此。 没多久,中年人将烤好的兔子推入盘中,徒手拆成若干小件,复又刷了一遍酱汁,再洒下一把类似葱花或芫荽的菜末,加倍衬托出兔肉的香味,这才心满意足,长舒了一口气,开心笑道:「没想到你这种大忙人会专程来看我,来来来,肉虽然不是什么好肉,但味道不差,快趁热陪我喝几杯。」 「不愧是天下最懂生活的异人。」华太仙无奈道:「你武功若有厨艺那么好,可能早就成绝世高手了。」 中年人大笑道:「武功自然不及厨艺重要。」 华太仙也笑道:「怎么讲?」 「美食令人愉快,武功杀人,只会给人带来痛苦不幸。」中年人吃一口肉,喝一杯酒,砸砸嘴,笑道:「所以武功大大不及厨艺。」 华太仙抿嘴摊手,放弃继续辩论,神态亲切而和煦。 中年人亲自为他斟满美酒,说道:「最近都说你要和梵天情比划一场,怎么想起找我了?白五武功稀松差劲,除了下厨弄点好菜为你助威,可帮不上什么忙啊。」 原来这个平凡的中年厨子就是炭帮之主,白五。 十三年前,华太仙曾在金虹岛与天下四位龙头级人物——大海盗朱恪、龙吻赌场老板娘南雅薇、炭帮帮主白五,九州枭霸秋重云,展开惊天豪赌,七局下来,总共赢下一千两百万巨款,结果却没拿走半文,反而取出四件信物,证明了自己已为四大势力各处理掉了四件难题。 他只用这笔钱和天大人情换了四大势力几坛好酒而已。 所以从那天开始,他就是东南半岛、皖北诸郡、中原九州各个商会和地下堂口的顶级贵宾,无论提出任何要求,都会被彻底照办。 江湖红尘之中,多有豪杰义士,远比武林圣地左一句境界修为,右一句道德正义,来得可靠可亲。 但直到十三年后的今天,华太仙才首次要求炭帮偿还人情。 白五弱冠之年接任炭帮帮主,如今不过三十八岁,已经几乎垄断各大林区,规划南北炭窑建设,控制整个天下的木炭运输和价格,远比一分为九的盐帮、污净二开的丐帮、划江而治的漕帮,要来的雄厚完整,不仅是江湖第一大帮,还是首屈一指的大富豪。 「你要去南疆?眼下这时局,南下船只都停了,确实有点难办啊……」白五很快就笑道:「嘿嘿,又不是上元始魔宫,对我们炭帮来说也不叫个什么,但凭你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,居然会特地请我帮这种小杂事?」 「绝非杂事,这一战有些困难,我需要时刻保持巅峰,见面魔尊前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。」华太仙道:「所以要拜托你全程安排,避免任何冲突。」 「原来如此。」白五瞬间发觉肩膀责任重大,不仅关乎朋友的信任,竟将如此绝密坦然告知,还关系中原存亡的命数,他略一沉吟,正色说道:「今天太赶,明早出发,先好好吃喝,然后睡在隔壁楼上,那里有热水和炭炉。」 华太仙轻轻颔首,道:「你武功不成,但手眼通天,侠骨柔肠,是个好汉子,所以此事交给你办,我很放心。」 被人说武功不行,本乃武林大仇,可白五非但没动怒,听到好汉子仨字时,反而热血沸腾,说不出的荣于华衮,他随手一挥,盆景和假山后面立刻闪出好几个精壮彪悍的汉子。 「这位华掌门乃琅琊剑楼之主,此行关乎整个儿中原存亡的命运。」白五肃杀说道:「你们六人都是我最好最亲的弟兄,但我宁可你们粉身碎骨、千刀万剐,也不能让华掌门半途出手破功,影响与魔尊的决战。」 炭帮六人震惊之色一闪而过,随即全都被兴奋取代——追随华太仙?决战魔尊?简直是祖辈修行来的光荣! 「莫要说的如此可怕。」华太仙暖声笑道:「大家遇事务必保持镇静,听我妹子调度,谁都不会死。」 诸人一愣,白五奇道:「你妹妹?」 「进来吧。」华太仙苦笑道:「我本已快马加鞭、日夜兼程了,想不到你脚程更快得恐怖,真不愧是可一舟渡海的仙女。」 「哼……」 随着一声娇哼,秀丽绝俗的桑皇玉飘然进院,深紫裙裳随风流曳,更显她美得不染尘埃。 白五见闻极广,一眼断人,自然瞬间就看出此女乃魔刀桑皇玉,那六个汉子却难免想到:以华太仙俊美的相貌、威望、身份、神功,身边自然不会缺绝色美女侍候,也没什么可奇怪。 「居然敢撇下我……我们……」桑皇玉冷声道:「本来我想先去会会梵天情的元始魔功……」 「莫要说了,你若失手出事,四哥定会伤心欲绝,届时必被魔尊轻松击溃。」华太仙不顾旁人目光,轻轻摸了摸桑皇玉头顶秀发,柔声道:「二哥过世后我发过誓,不许任何人再为我去死,无论多么光鲜多么宏伟的原因,都不行。」 桑皇玉绝丽的异色眼眸已满是哀酸。 「哎。」白五揉了揉也有些发酸鼻子,叹道:「我怎么突然有种你们再回不来的感觉?此行不似决斗,倒有点像是火中取栗啊。」 桑皇玉冷淡的道:「火中取栗哪有此行万分之一危险。」 「好吧好吧,算我读书少,成语使的差劲。」白五明白绝不和女人的争论的神髓,忽又转头道:「我听说皇甫正道已带着归海皓烟的转生之身回了诸圣殿。」 「不错。」华太仙点头道:「你的消息一向灵通,怪不得师道也总免不得麻烦你。」 白五又道:「我还听说梵天情没花太多力气就打死了燕苍生和过天狼?」 华太仙赞同道:「的确,他天纵神才,武功自幼便渊深难测。」 「我也是刚刚才琢磨过味。」白五道:「为何不用计让他们先斗一斗,你再从旁观摩,或许可以大大增加胜机?」 「我并没有逞英雄送死的癖好。」华太仙笑了笑,好一会儿才续道:「梵天情如冥王至尊,毫无瑕疵,计谋对其来说没丝毫作用,如今司空年迈,归海体衰,天下只得我能有三分把握可以胜他,尽管不多,但三分已足够值得冒险,这就是琅琊剑士的命,也是中原武林圣地的命。」 「我等愿为琅琊楼主效死!」 炭帮众人感动莫名,一齐跪地狂吼。 「我早说了,大家都不会死。」华太仙左手一翻,柔劲无痕,六个大汉身不由己,一同站了起来。 桑皇玉沉默不语,芳心则前所未有的坚韧:死也罢、活也罢,我都不要再和你分开,绝不。绝不。绝不。 「我果然只懂卖炭垒窑,读书少啊。」白五倒满美酒,撇嘴道:「中原你可以安心,无论魔劫之战结果如何,炭帮永远会站在琅琊剑楼前面。」 「非常好!」华太仙把酒一饮而尽,豪气勃发,高声道:「来,大家一起喝,我们一定会活着回到此间,到时大家一起醉上三天三夜!」 ××× 魔劫之战的消息已经开始在中原传播,武林与朝廷兵马逐渐南移,百姓们人心惶惶,而鸡鸣狗盗、剪径路匪、被正道追杀多年,隐居已久的妖魔鬼怪等却开始活跃起来,沿途多遇抢粮、镇压、民变、怪案等争端,很不太平,多亏炭帮弟兄们事事关照安排,华太仙一路可谓风平浪静,丝毫未与人发生冲突,也没被骚扰。 九日后,诸人行至舞阳城郊外,离南疆境内约莫还剩余五天路程。 潋滟波光中,几叶装着货物的轻舟缓缓溯流南行,水面凉风,扬袂送爽,颇足宜人。 华太仙自早上起便于船舱内闭目静坐,直到黄昏都没挪过地方,炭帮水手看不出玄机,桑皇玉则知晓他是在积蓄无上真元,酝酿惊天一剑,渺渺胜算,全系于此,遗憾这等境界乃近乎粉碎虚空的深邃概念,她只能隐约洞悉,全然触摸不到,更帮不上什么忙。 伊水到此,河床稍阔,烟波浩渺,被那将落未落的斜阳余霞一照,倒影回光,闪动起亿万金鳞,十分绮丽,右岸千竿修竹,翠筱迎风,声如弄玉,景色看去甚是清幽。 「嗯?」桑皇玉凝视竹林深处,紫眸一寒,说道:「麻烦暂时靠岸一下,我过去看看。」 人有三急,水手以为女人要去林内方便方便,白五指派的炭帮壮士却异常机警,低声问道:「桑姑娘,那头有什么不对吗?」 「有杀气。」桑皇玉冷笑道:「我就说昔日梵天情在西楚怎么只放饵,没下钩,原来此魔早在叶尘和华茵入海前就安排了神秘眼线,百折千回,种种事端,竟忍到此刻才舍得现身。」 她头脑宛如最精密的机械,常常仅需一丝线索便能飞速推理出前因后果。 「获取你们凡人的小秘密罢了,何需老土的眼线探子。」然而竹林中飘来的却是一个稚嫩的童音:「叶尘那里还没到起钩的时候,你俩倒是快完了。」 敢用如此口气对华太仙两人说话,天底下大概也只二圣才有资格,可走到岸边的却真是一个年幼女童,素衣麻鞋,头发柔顺,长得不算很漂亮,手中抱着一本厚厚的黑皮书。 场景甚美,却又透出一股异样的诡秘。 桑皇玉观其冷漠古雅的独特气质,蹙眉道:「你是元始天魔门的传人?」 「我叫梵冰瑶。」女童说话相当直接:「是魔尊之女,此次听闻华太仙胆敢来挑战神灵,特来代父解决的。」 听闻梵天情居然有个女儿,桑皇玉心中一凛,但炭帮壮士却极为振奋,眼前女童满打满算也就十一二岁,定是不知天高后偷跑出来的娃娃,如果能擒住她要挟魔尊和魔后,逼其撤回数万天舟大军,华掌门岂非可以不战而胜? 想罢便有两个身手颇强的汉子飞身扑向河岸。 「我身体流有神的至尊血脉,注定主宰众生。」梵冰瑶声调平平,不带分毫抑扬顿挫,很怪异,似是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,冷淡道:「这种真理法则绝不会因蝼蚁而改变。」 她身后竹林暗处忽然有诡异阴影蠕动起来,看轮廓好像巨蟒、老鳄之类的冷血凶物,恐怖腥风仿佛有形有质,迎风急卷,裹向擒拿她的二人。 桑皇玉云袖飞舞,猩邪毒雾自虚空炸开,除了将梵冰瑶身后的妖术击溃,还另分出两缕气劲,扯回了莽撞的炭帮汉子。 「好邪恶的内功招式呀。」梵冰瑶道:「难怪华太仙宁可选择一个三流门派的庸俗女人,也不喜欢你,呵呵,桑皇玉你早应该追随母后,加入魔国舰队才对,何必处处受缚,在愚蠢的礼教红尘中打转呢。」 话音落地,空山寂寂,炭帮众人不得不承认,眼前女童诡异特别的语气,的确有某种神秘的魔力。 「很好。」桑皇玉蓦地邪美一笑,「简直太好了。」 「哦?」梵冰瑶怔了怔,问道:「你笑什么?」 「我本来真心觉得四哥与梵天情存在不可逾越的巨大鸿沟,百剑后必败无疑。」桑皇玉难掩兴奋的道:「但你竟然趁我四哥积蓄真力的虚弱期出现,足可说明元始天魔门并没有绝对必胜的把握。」 啪嗒。 梵冰瑶眼眸一寒,怀中的黑皮书应声落地。 紧跟着她居然俯身跪了下去,分心二用,左手围绕黑皮书周边画着某种符咒图案,右手朝天,微微摆动,快速结着诡秘魔印。 黑皮书仿佛被咒印赋予了生命,随之快速翻动着。 竹林深处那团妖物也再度复活,比更才加倍的剧烈蠕动起来,半空形成腥甜飓风,带动竹叶哗哗作响,水面沸腾,魔势愈发惨烈宏大。 炭帮众人哪里见过此等魔国至高秘术,而华太仙仿佛老僧入定,不动分毫,遂无不骇然失色,然而这群义烈汉子想起此行的责任和承诺,立刻勇气重燃,不约而同,纷纷视死如归,挡在了船舱之前。 桑皇玉猛然拔刀。 白鹤堂与叶尘的刀法犹如银河席卷,滔天巨浪,无坚不摧,她的刀并不霸气,却只有更凄厉。 哗!哗! 抽刀断水,浩渺烟波竟被凛冽刀意一分为二! 哪怕河底礁石亦龟裂开来,无形月牙直可斩断时空,迅疾劈向了梵冰瑶。 其他人若面对一个稚龄女童,有意无意,肯定会手下留情三分,但桑皇玉智慧超群,已深深动了杀机,因为她心底敏锐感觉到梵冰瑶年龄虽小,却冷酷异常,同时也定有极危险的手段,等其长大成人以后,恐成为比魔后还可怕的女人。 至少几十根翠竹被魔咒生生拔出地面,碧绿漫天,纷纷挡在梵冰瑶身前,组成了一面坚韧盾牌。 然而无论魔法也好,神功也好,竹子岂堪桑皇玉凌空一击。 嘎啦一声而已,数十根竹竿同时断裂,却就在此刻,适才梵冰瑶背后的怪物亦终于现身——原来并非活体,竟是一个火红色花瓣,漆黑色花蕊的硕大花朵,一张一合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变大,中央所吐出的腥甜妖风自然也不断变得猛烈,得竹排挡刀的一丝空隙,花瓣猛张,犹如河马吞食,转瞬就裹住了施咒完毕的女童。 当的一记脆响。 锐利刀罡与其外壳自半空一撞,居然立即消散,连一丝白痕都没能留下。 「这是荆天狂的哀艳魔花吧,肮脏丑陋的旁门左道而已。」桑皇玉隔岸冷笑,讥诮攻心道:「你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神的嫡亲女儿吗,怎么没得传授元始生死诀?定是资质愚鲁,远不及唐芊吧?嘿嘿嘿,简直害我忍不住又想笑出声了。」 隐于花中的梵冰瑶并未反唇相讥,不知想些什么,而且目前来看,腥风无甚厉害毒性,那朵魔花除了外形诡异可怖,异常坚固外,也并没展现出什么危险的能力,暂时就这么静静杵在岸边,许久没有动静。 「桑姑娘,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」炭帮汉子看得惊惧不已,小心问道:「是一把火烧了魔女和怪花,还是不管她继续前进?」 「大家看好船舱,我过去看看。」桑皇玉对于此元始妖法也只是耳闻其名,其余一概不知,但她艺高人胆大,不存在丝毫畏惧,打定主意,今日必须斩杀小魔女,永绝后患。 哪知她刚要施展轻功渡河,哀艳魔花突然就好像曝露在了沙漠烈日中,被抽干了所有水分,瞬间枯败萎缩,化作了一滩烂水泥沼,哪里还有梵冰瑶的影子? 炭帮众人开心笑道:「定是小魔女玩火自焚,被妖咒反噬,化成血水死啦,这下定会让魔头梵天情伤心痛哭,大大影响战力,也算解气。」 桑皇玉亦真心觉得刚才情形莫名其妙,她本身乃毒术宗师级人物,并没发现身体有何问题,又进舱看了看华太仙,依旧闭目静坐,更没什么异样,遂只能选择相信炭帮汉子那简单直白的理解,吩咐水手道:「嗯,继续上路吧。」 梵冰瑶从出现到消失,就好像一场非常奇怪的梦,毫无逻辑…… 大半天后,终于进入下一座小镇,并没再发生任何袭击,经炭帮打点安排,众人顺利住进了当地最好的豪华宅院。 「四哥觉得哀艳魔花有何玄机?」桑皇玉依旧觉得蹊跷,询问已经清醒圆功的华太仙。 「天魔二使向来神秘,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……」华太仙忽地手抚额头,皱眉道:「我的头有些疼。」 「啊?莫非是梵冰瑶那丫头的妖法?」 桑皇玉悚然心惊,华太仙一身修为,直逼粉碎虚空的无敌境界,哪里会有头疼感冒的道理?她急忙查看四哥脉搏和咽喉,然而却还是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症状,非但没有,华太仙的剑气力量显然比南下之前更加强大了。 「奇怪……魔门着实诡异难测,本以为天下第一的魔尊会展现堂堂王者姿态,正面应战,谁想居然指派女儿来暗算。」桑皇玉担心的道:「早知如此,就不找什么炭帮,同大哥和三姐一起来就好了。」 「呵呵,傻丫头,大哥不熟悉中土武林规矩,三姐只会跟我拼酒。」华太仙柔声笑道:「不找白五帮忙的话,咱俩沿途只能学那些土匪抢粮食、睡山洞了,怎可能像现在这么舒服。」 桑皇玉自初识时就爱极了他温暖人心的笑容,可脸上丝毫不显,尽量假装冷淡的道:「嗯……也许只是你功力再度增强,血髓扩张,这才导致有点头疼吧,好了,我要去睡了,四哥也尽早休息。」 「好的。」华太仙答应一声,顶门天灵再度疼痛起来,他摇头笑了笑,准备回房去运转太仙神剑图来修补积蓄功力所带来的轻度反噬。 ××× 梵冰瑶在魔宫中气得发抖,她确实不明白,为何自己比不上唐芊。 实际她从五岁起就已经开始阅读元始生死诀—— 没人知道,她常常抱在怀中的黑皮书就是元始生死诀真本秘籍。 但足足七年时间,她却连神功大门都不能进入,再准确点讲,她连门在哪里都找不到,如沧海浩瀚的知识法则,绝非血肉之躯所能理解掌控,然则唐芊就罢了,叶尘只是和唐芊苟合几次而已,竟然也已练成三分火候,那自己到底算什么? 「元始之心若出现裂痕的话,未来你更不可能学到生死的真理奥义。」 练无仙身穿漆黑法袍,负手优雅走来,语气平和,可又孕育着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量。 「呼……」梵冰瑶呼出一口浊气,转瞬便恢复了常日里冷漠的神情,「对不起无仙师傅,是我错了,不该产生嫉妒和愤怒的凡人情绪。」 「确实错了,无情并非元始真理。」练无仙走到窗口,似乎在欣赏着美丽深邃的星空长河,微笑道:「你母亲是我教导过最出色的弟子之一,可她直到今天都理解不了本门的精神奥秘,所以你也不用操之过急。」 梵冰瑶又想到了那个问题,高呼道:「为什么叶尘可以通过交媾来学习?他甚至可能连我们南疆魔典都没读过!」 她所说的魔典有点类似于中原的史书,属于南疆文明的源起,而元始生死诀则是南疆文明最灿烂的图腾,谁能修成,谁便可成为魔尊,超脱世外,心之所指,必有所得。 「叶尘啊。」练无仙淡淡的道:「冥冥安排,无甚前因后果,仅此而已。」 梵冰瑶心境无论再怎么脱离尘世,终究年龄尚稚,暂还不懂很多时候运数是要比合理二字更常见的东西。 练无仙接着道:「所以你私自出宫,施放天魔转灵咒干预华太仙与魔尊的决斗,我和你父亲都没有任何夸赞或怪罪你的意思,一切都乃命运,一切归于元始,全有注定,亦可说全无注定,这才是生命最有趣的地方。」 「我借助天狂师傅的哀艳花掩饰,再用元始母本神器为箭,直接攻击到了华太仙的灵魂。」梵冰瑶小脸一寒,厉声道:「桑皇玉武功虽高,对魔国法术却完全不懂,必看不出玄机,今晚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。」 练无仙摇摇头,笑道:「不可能的。」 「哀艳花释放欲望,转灵咒改写灵魂,能使人永世为魔,怎会失手?」梵冰瑶疑惑道:「退一百步来讲,哪怕华太仙真是武圣,控制不了他一辈子,但仅需入魔一个晚上、一个时辰,也足够引他出手破功,将来必然瞬间败给父亲。」 「华太仙乃宇宙异数,确有极大希望粉碎虚空,所差者,只是一个或大或小的命运转折。」练无仙道:「我有种很奇怪的预感,你的偷袭,正是他突破最后一层境界的转折契机。」 「什么?!简直岂有此……」梵冰瑶惊诧万分,但突然竟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冷静淡漠,轻声言道:「……那也不错,倒正合无仙师傅一直所说的元始概念,呵呵,甚至你我都可能有幸得见父亲全力出手呢。」 「哈哈哈哈……」练无仙蓦地放声长笑,许久后才道:「非常好,明白这个道理,就代表着肯定有资格继续参看元始生死诀。」 一朝顿悟,梵冰瑶心境上的修为大幅飞跃,哂笑道:「多谢师傅您的认可。」 练无仙道:「比唐芊还早了四年,比魔尊只晚了五年而已。」 这还是梵冰瑶头一次听说——父亲从记事不久便理解练无仙古奥晦涩的说辞了?这可不是「而已」了,完全只有「神」才能解释得通。 ××× 夜深清寂,桑皇玉洗过了头发和身体,仅着淡白柔软的内衫,静坐养神,如今天下即将大乱,她自忖乃天弃魔女,自是毫不关心,但究是不通元始奥秘,怎能彻底忘情——洪武白家能不能度过危机?外公这些年还好吗?大哥、五哥、七弟他们能否活下来?魔尊是不是像冥界古神那样不可战胜? 忧思一开,很难遏止,桑皇玉自嘲一笑,喃喃道:「多愁伤感,徒自惹人耻笑。」 这十个字在十年前,还藏着一段隐秘的往事—— 司空黄泉亲自出手,壮烈八荒、惊天动地都难以形容,最简单的一招平推掌,居然直接粉碎空间,碾爆了一座亘古巨石。 华太仙抱着桑皇玉,如凤凰凌空,穿梭于天际线大峡谷,躲避武圣的滔天怒火。 先天太极门,天下第一大派,煌煌天威,整整十年居然复仇未果,牺牲了无数精英,甚至有一位天心境界的诸圣殿大长老,竟被过天狼生生扯下了头颅,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? 所以终于引来了的雄霸宇内的司空黄泉。 浩瀚无垠的黄金色巨桥直达彼岸,几可承载星海方舟,桑皇玉的猩邪毒针和金戈无极刀如滴墨进海的小把戏,被化得一干二净,司空黄泉傲凌月下,冷笑弹指,无形无相的恐怖力量再度引爆虚空,炸毁了又一座高耸山峰。 摧天灭地,傲视乾坤,这就是强到天外天诸神境界的绝世武圣。 生死危难时刻,华太仙血染星空,却笑容不减。 「极限压缩真空,释放出的爆炸冲击果然很太恐怖了,简直随随便便就千百倍于神武火炮啊。」华太仙将桑皇玉揽在身后,自信笑道:「但这样可是只能吓吓人,杀不了我们的。」 「竖子愚昧,凭你琅琊一脉,怎知先天大道。」司空黄泉伸手握紧了拳头,嘲讽道:「我出道近百年,如你这样的年轻天才,都不记得扼杀了几十个,快受死好好向枫儿谢罪吧。」 拳头张开,云月扭曲,天摇地颤! 足足五道更强于粉碎虚空的神罡风暴席卷而来,如果被击中,桑皇玉甚至怀疑会把一座城池炸成齑粉飞灰。 华太仙牵动凤天舞,全不输于彼岸金桥的巨型剑图显化,再横剑一斩,注入圣灵三十三天剑,谱写出了崭新的法则,将太仙神剑图渲染得流光溢彩,绝伦锋锐,超胜一切,连武圣凝结的真空爆弹都可斩碎破解。 借助冲击,二人飞退,逃向了峡谷深处的洞窟,准备迎接下一轮毁灭世界的可怕攻击。 「老贼过强,今日必无幸存可能。」桑皇玉绝没有害怕情绪,但心伤义兄遭劫,酸楚道:「幸亏此刻陪在你身边的不是四嫂……」 「多愁伤感!徒自惹人耻笑!」华太仙紧握凤天舞,罕见怒道:「司空年迈,功力已不足巅峰六七成,甚至更低,焉能杀我,快定下心来,方才是活命之道!」 ××× 那一战几乎没人知晓。 华太仙成功领悟剑海方舟,刺破逆龙金甲,司空黄泉哪怕被仇恨冲昏头脑,但绝世武圣的尊严还在,一招失手,甘愿认败,怒而退走。 桑皇玉微微轻叹,那天之后,自己暗立毒誓,绝不可能再心仪其他男人,就算孤独终老,也要默默守护在华太仙身边,至死不渝,她睁开美丽的眸子,淡定道:「四哥,皇玉不会再迷惘,坚信你一定会赢的。」 「嘿嘿嘿……」 窗外猛然有一个邪恶的笑声发出。 冷月洒在一个人的肩背之上,看不清楚样貌,却散发出惊人邪冶的奇诡煞气。 仿佛地府幽冥爬出来的魔神。 桑皇玉披上外裳绣袍,厌恶说道:「魔国奸邪,真是够恶心了,什么垃圾魔尊,居然只会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」 「臭婊子。」那人嘶哑低吼道:「瞧你一脸冷漠,但走路时那肉屁股左一扭右一扭,简直他妈的骚到人骨头缝里,是不是很想男人的大棍子来杵你呀,哈哈哈哈!」 桑皇玉怒到极处,眼眸犹如紫电寒芒闪耀。 那人缓步走进,只见他面如冠玉,五官俊美无双,正是爱慕多年的义兄华太仙,然而此刻他神情奇煞,眼含深红血色,邪恶得无以复加,根本没有半分往日温润柔和的气度,倒像是中了邪术。 华太仙中了邪。 这本身就像一个匪夷所思的笑料。 武圣司空黄泉都奈何不得的绝世高手,会中邪发疯? 桑皇玉吃惊无匹,颤声道:「四哥你……怎么了?」 「嘻嘻,皇玉你不是很喜欢我吗?」华太仙邪笑道:「过来,脱光衣衫,让我来比比你和翩翩的奶子到底有什么区别。」 「好吧。」桑皇玉手按刀柄,寒声道:「既然神智已失,我只能当作四哥已死,杀了你为他报仇。」 「骚婊子放屁!」华太仙的流氓语气粗鄙不堪,「你那小功夫离我差八百个慕容枫呢,冒犯我!想我等下干烂了你吗?!操!」 桑皇玉猛地怔住,立即推测出个八九不离十——梵冰瑶定是利用天外天神器释放魔咒(量她本身修为没那个能力),攻击虚弱蛰伏的四哥大脑,引诱他入魔侵犯自己,只要略一催鼓真元,积蓄久矣的剑气铁定就废了。 传统网文5000字左右的章节,这样节奏会快一点~ 第92章 山火海 延洲境内,寒风肃杀,直刺人骨髓,但天下六大圣地之一的洪武门却是烈焰滚滚,火借风势,直冲夜空,城墙之内杀声鼎沸,哀鸿震天。 中土境内历史最悠久、最尊崇的刀法神只,如今正遭受着灭顶之灾。 白古蟾赤裸雄壮上身,不知击毙了多少魔兵,从城中奔入内院冠军楼,一把抄起神龛内供奉的泰阿钢刀,其人则早已怒得浑身发颤,一双虎目几乎瞪出火来,家族两百多年的无上荣光,想不到竟在自己手中毁灭——先祖白乔英气壮山河,意盖八荒,一刀压服诸魔群妖,群雄无不束手,遗憾传到自己这一代时,空自继承了先祖无敌的刀谱图录,但因天资悟性所限,始终卡在弹指惊雷的关口,无法突破到一念万法之境。 「少爷,三十九艘魔国天舟压境,全城被焚,四大堂主竟没一人回内门救援,不是叛变就是阵亡了,您也快带着小少爷们逃吧。」 白古蟾一怔,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逃跑这词儿联系在一起,不禁反问道:「逃?」 「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」忠仆白福今年八十四岁高龄,从少到壮,从壮到老,完全是看着白古蟾长大成人的,所以依旧用旧时称谓,「虽然少爷你神刀无敌,但今夜敌人凶残,肯定救不得洪武门了!」 咣当! 这时楼门大开,一群披鳞带角,恶形恶像的南疆蛮兵闯了进来,大吼道:「杀死白古蟾,黄金、珠宝、血食、美女、兵刃,任其索取喽!」 毫光如银河经天,璀璨耀眼,几乎压盖了满城烈火。 十几个魔兵似乎在同一时间身首异处,泰阿钢刀锋锐绝伦,白古蟾的无极神刀更是雄霸一个大州的绝艺,敌人断头后,甚至让他们连鲜血都没来得及喷溅出来。 「糟了!」白福急道:「魔头好快的速度,居然已经杀到此处,莫非是转轮王蓝碎云的亲自攻城?!」 话音刚落,门外忽然又踉跄跌进一个少年,只见他唇红齿白,生得甚为清秀俊美,正是白古蟾平时最疼爱的小孙子白少荀。 「爷爷,魔贼们已经围攻杀了童大哥和张叔叔,忠武堂已破,大家都快顶不住了!」 白古蟾望着远比想象中要镇定的孙儿,整个人已经冰冷麻木,喉咙发堵,仿佛被塞进去了一块寒冰,当年他为保门派,为保白家,羞耻选择了投降先天太极门,理由是同仇敌忾,抗衡魔国,所以这次他拒绝了总督沐看天集结文光城的邀请,满拟皇甫正道会带领江山七杰等绝顶高手前来救援,哪知直到洪武门今晚沦陷,却连个影子都没能等来。 「爷爷,我还听守卫说了,是魔国鬼门王屠霜带兵入侵,咱们护城门人折损过半,女眷们为保贞洁,大多投井上吊,孩儿特赶来和您共同进退,誓殉洪武!」 鬼门王屠霜,据说这人个性孤僻怪异,五短身材,形貌丑陋无比,宛如一只癞蛤蟆,但天赋异禀,练就一种名为「惊雷一斩」的恐怖魔刀,哪怕功力比他深,招式比他妙的敌人,亦都难逃或砍断双腿、或身首异处、或躯干一劈两半的厄运。 即使在南疆,他也被划为极恶一类,天晓得是什么人能把独来独往的他拉出山。 白古蟾已经七十二岁,因未臻一念万法的境界,所以精力已衰,完全没信心可以战胜那传说中的魔王魔刀。 可是劫数盖顶,白家子孙自然应当拼死一战,杀身成仁……白古蟾沉默望着孙子良久,忽然仰天叹息,心肠终究软了下去,遂招过白少荀沉声道:「想办法逃出去,荀儿是读书人,应该明白,活着,远比头脑发热去牺牲重要千百倍,务必找到你皇玉表姐,让她替爷爷和洪武门报仇雪恨。」 白少荀痛哭流泪,只摇头不肯。 白古蟾挥手封住他的穴道,命令道:「白福,带他从密道走。」 一股强绝无匹的气息正快速迫近,留下来必是妄自送命,白福看了看小少爷,深知责任重大,磕头领命后,背起白少荀,立即窜出后门,轻功甚快,居然毫不见老态。 此时猛听「呱」的一声怪叫,门口已站定一个恐怖怪物,嘶吼咆哮道:「南疆屠霜大爷来也!」 五尺左右的矮宽身形,双臂和双腿均粗而短,大圆眼,塌瘪鼻子,突出的嘴巴极厚极阔,唇角不停流涎,以及那满脸坑坑洼洼的沼泽癣痂和无数刀疤……这一切使得屠霜完全有别于传说,他根本不像癞蛤蟆……更像是一只死在馊水沟俩月,外加被人踩了十几脚的臭烂癞蛤蟆。 白古蟾持刀傲立,冷冷望着他道:「恶心的怪物,斩你都嫌污了我的泰阿宝刀。」 咕呱! 屠霜怪叫一声,野兽般矮身冲了过去。 他腰间的刀约莫二尺,柄长五寸,皮鞘肮脏油腻,实不像什么利刃,扑过来的速度不弱,但轻功寻常,运使筋肉力量的方法也全靠怪异的身体天赋,根本谈不上什么技巧……白古蟾反而疑惑起来:就这种武功水平?他真是那个南疆传说中的恐怖魔刀吗?」 哪怕贵为武林圣地之主,若安逸太久的话,也会逐渐失去生死搏杀的精确判断力,轻敌,向来是武者大忌,犯忌则必败,武道也向来是如此公平。 屠霜本身的武功的确不高,修为更是不入真流,可当他那口魔刀出鞘的刹那,竟隐爆雷轰烈啸之势,好像地狱行刑的刽子手,绝非凡人的招数。 血肉中诞生的魔界之刀——惊雷一斩。 名为一斩,实则藏有一记绝杀暗刀,白古蟾还在计算防守试探、再以无极罡劲碾压反击的时候,双腿已然被魔刀残酷砍断,随即发出惊天动地的惨烈吼叫。 咕呱!呱呱! 屠霜喉咙里不停吼出恐怖的大蛤蟆叫声,第二刀却故意砍偏,避开中路,只斩断了白古蟾的左臂膀,第三刀则是削掉了他的嘴唇和鼻子,第四刀…… 昨天还在积极等待皇甫正道救援,畅想坐镇后方,指挥作战的老牌圣地掌门,今夜竟就被一个比癞蛤蟆还丑的魔头给乱刀凌迟,死无全尸。 这时有十数名洪武门弟子抢入冠军楼,眼见师祖死得惨烈,不由得怒火冲天,眼眶几乎瞪出血来,大家怒而不乱,结成阵法,纷纷举刀来攻,但屠霜魔刀惊世骇俗,几个呼吸的工夫而已,人人都是被一劈两开,最后便仅有一个年轻俊秀的女弟子还幸存。 面对满地的断肢、肚肠、肝肺、鲜血、人头和人油,以及人魔难分的鬼门王,那女弟子已经心胆俱裂,差点被活活吓死,但胡乱一刀反击下,居然成功砍中了屠霜肩膀,再游走三招,又是一刀斜撩,惊奇的是再度伤了他的胸口,皮开肉绽、血花飞溅,显然绝非故意戏弄对手,那女弟子不由精神一振,心道:莫非是魔头刚才被师祖所伤,导致耐力不济,好!趁此机会杀了这丑癞蛤蟆。 如果在光天化日的环境下,她也许就会发现了——屠霜裤裆高高勃起,满脸的兴奋与享受。 被美女的利刃割伤,会让他尝到人间至高享受的极乐滋味,对方越是漂亮,他便越有快感,直到那少女砍了他小半个时辰,将近三十几刀,鲜血已经把衣服都快染透的时候,屠霜胯下猛地射精,同时粗壮右臂筋肉紧绷——悍然拔刀! 尖啸魔音撕裂夜空,少女瞬间分尸毙命。 「呱!哈哈!呱!」屠霜舔了舔刀上的鲜血,冲出门外,对着冷月凄厉狂笑道:「神星雪!沐兰亭!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们来斩我了!呱!」 ××× 白少荀此时正忍受着巨大屈辱,由于自己乃洪武白家的嫡孙,画像特征必传遍南疆魔国大军,是以迫不得已,只能听从了白福的指示,解开长发,换上了一套丫鬟女装,他上个月才刚满十七岁,再加上天生肤白文弱,略一装扮,的确和十几岁的美貌少女无任何差别。 白福挥剑开路,众魔军见这老头凶悍无比,都猜测他大概在保护孙女逃跑,反正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,洪武门内又有海量的财宝和美女等着去抢,自己犯不上拼命阻拦硬点子。 出得密道,后山残垣断壁,杂草丛生,乃是早已废弃的一片旧屋。 想想截止在晚饭时,白少荀还手捧着父亲禁止他读的神怪小说,倚着柔软的鹅绒靠垫,啜着清香扑鼻的热茶,温柔美丽的丫鬟婵儿将青铜暖炉放在他腿边…… 「小少爷快走,逃到山下村庄再休息。」 来不及感叹命运无常,白少荀快步跟上白福,由于衣衫单薄,少年不由冻得浑身颤抖,眼泪都差点流出来,随即想到:区区恶劣天气而已,这都忍不了,还谈什么寻找表姐,对抗群魔? 「小少爷快走吧……」白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,可刚说一半,便没了动静。 白少荀略一查看,竟是老仆已经死了,想是他以八十高龄保护自己,此刻油尽灯枯了,主心骨一亡,他悲从心来,遂大哭不止。 「小声点,当心引来坏人。」 一个娇媚的声音从瓦砾后传出,白少荀细一看,竟是个身材丰腴动人、美貌艳丽的年轻少妇,是以不由戒心尽去。 少妇凑近过来,说道:「好妹妹莫伤心,有姊姊陪着你哦。」 「姊姊,我好怕。」大生大死下,少年极度渴望温柔的庇护,一时忘了自己是男扮女装,也忘了男女之别,一把投进了少妇怀中。 丰满柔软的胸脯远胜丫鬟婵儿,直令人心魂俱醉,突然,他这才反应过来,此时此刻,血海深仇在肩,岂是懦弱沉迷温柔的时候? 刚要起身,那少妇却用力把他头颅按紧在了自己肥美异常的肉乳之上,「姊姊也好害怕,我们在一起就不用怕啦,嗯?好硬啊,是啥东西硌着姊姊腿心子了?」 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白少荀大窘,急忙挣脱。 少妇娇叫一声,妩媚道:「讨厌,原来不是妹妹,却是个小相公,讨厌,都把姊姊弄湿了……还不……还不快给姊姊……」 两具肉体淫荡的纠缠耸动着。 就在白少荀达到高潮猛射的时候,陡然感觉连功力、精气、灵魂都冲进了少妇的蜜穴之内。 惨叫嘶哑,犹如被魔鬼扼住了咽喉,可怜世家少年意志薄弱,最后连血肉、皮骨都被抽干,直到变成一具枯槁皮囊,落了个劫数难逃的凄惨下场。 凡被精元玄女功吸收的男子,一时不得死,兀自轻微抽搐蠕动着。 元香王秦婳锦蓦地踩断了白少荀脖子,媚笑自言自语道:「小嫩肉长得蛮好看,鸡巴也不小,可惜功力太弱了,没增强老娘多少修为,嘿,过几天可得打起精神,若能引诱抽取到沐看天的雄浑精华,我起码也能晋级无上道心境界啦。」 寒风凛凛,仅仅一晚而已,两大盖世魔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,已让六大圣地之一的洪武门鸡犬不留,白姓子孙彻底绝后。 除此之外,其余魔军好像蝗虫一样,已覆灭了延洲海量门派,下一个目标则直指沐看天所在的文光城。 蓝碎云立在拜月天舟船头,披风与乱发簌簌抖动,俯视看着陆地上一片一片的熊熊火海,大嘴笑得简直合不拢:「哈哈哈哈,灵妃亲宝贝儿,再等几日,碎云哥哥我就要来接你啦。」 ××× 叶尘作为一个年纪不大的北方中州人士,这已经是第三次来到北燕了。 他下了猎人们的雪橇,看了看四周如鹅毛般的寒雪,亲切笑道:「多谢大叔,您载我到这里就可以了。」 「多亏小伙子前两天帮我们村子收拾了强盗,你可万万不用客气。」老猎人搓搓手,好心劝道:「再往前面就是亘古冰原的范围,很危险呢,迷了路肯定就回不来了。」 「没关系,哈哈,我曾在这儿住了快一年呢。」叶尘没等目瞪口呆的老猎人反应过神,立刻抄起身旁一柄乌黑长弓,斜挂在肩,豪气大笑着消失在了风雪中。 两年多的时光,往事历历在目,有欢乐悲伤,有奇幻奇遇,有生死危难,更有爱情和欲望。 叶尘绝没有什么高贵的世家血脉,也没有所向无敌的绝对天赋,他两年前还是一个出生于普通农家,非常非常平庸的门派后勤少年,但无论面对任何事、任何人、武功是高是低、身处何地、地位如何,他都永远保持开朗、快意、积极的绝对信心,或许正是如此潇洒的个性,让其终于走到了今天的地步。 运起八部神王拳中的夜叉疾风诀,一路忘情狂奔。 月朦胧,雪如雾,风如刀,寒入骨。 但叶尘极其享受这种高速飞驰的快感。 若往大处去说,自天外天圣人母舰方舟降临创世,直到今时今日煞云盖天的魔劫终局大战,凡事种种,光怪陆离,无数因果,似乎都要于此战来解决了。 直到临近天吼峰,叶尘才停下脚步,按照华茵的亲笔传书,走进了一座简易的堡垒。 此处原本是当年铁家铁玄夜为参详铁血宝库的临时基地。 「来啦,很准时啊,我让华茵在城里等结果了。」 一个体型将近叶尘三倍的巨人,放下了羊腿和白酒,大笑道:「走,咱从正面闯进去收拾叶商他们,五叔定会帮你拿回本属于你的东西。」 「好。」叶尘握紧晓慧借给他的铁血问鼎弓,亦豪迈笑道:「华楼主挑战梵天情,兰亭等盟友联军迎战魔国大军,我们就来痛快的斗一斗古代不死老怪物吧。」 第93章 天道剑 燕关楚月,红尘烟落,一场思念一梦伤,伤到尽头不敢想。 桑皇玉一生只爱一个男人,日夜断肠,忧思入骨,如今却很是后悔,并非后悔爱华太仙,而是后悔为何在当年未曾懂得什么叫做轰轰烈烈的掌握命运。 初见之时,花盛开,粉凝远黛,春雨如愁,似乎本该属于闺中少女们叹息青春的日子,但其时恰逢洪武冠军盛会,人人鲜衣怒马,意气风发。 苍烟蒙蒙,华太仙眉目如画,正少年。 其时金光璀璨,威仪堂皇,金翅鹏王拳震撼全场,哪怕世人均赞中南风云龙虎,然而依旧难掩先天太极门皇甫正道的绝世辉煌。 长剑清冷光寒,如月华相思,仅一剑,已抹去了金翅大鹏雕的所有光芒。 雨幕回旋,秋水入匣,华太仙潇洒自如,抱拳行礼,笑容温润沁脾,各路青年才俊纷纷上涌,钦佩结交,就连年纪大过他许多的败将皇甫正道亦是与其握手勾肩,大赞琅琊美公子乃人中龙凤,剑中奇才。 那天后,桑皇玉与君邂逅,芳心已系。 哪怕等到四哥成亲,女儿降生,她依旧无时无刻不在想,早年间若能放下矜持,倾吐心声,自己真会不如纪翩翩吗? 上天给了她期待的那个男子,却让她无论怎样的竭尽全力,无论怎样的卑微,却还是无法抓取。 浑身煞气的华太仙缓缓走来。 桑皇玉却神情恍惚,瞬间出现了昔日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,正向自己示爱的幻觉…… 两行清泪滴落。 华太仙已然怔住,双目中邪冶凶恶的煞气似乎都为之减弱了许多。 「四哥,你真想要女人吗?」桑皇玉纤手颤抖,轻轻扯落了香肩衣衫,露出了如雪如脂的肌肤,「你若想要,我便给你。」 刚才还粗鄙入魔的华太仙竟后退了一步,出现了十分迷茫的神色。 博大浩瀚的太仙神剑图正逐渐开始运转,缓缓压制着元始魔咒。 实际上,梵冰瑶的天魔转灵咒与混沌阴阳道的入门难关如出一辙,可将人类哪怕最微小的一丝欲望本能,做出千百倍的放大,华太仙深爱妻子,义气深重,对桑皇玉当然没有过任何非分淫念,但男女大欲,无论怎样用道德礼仪约束掩盖,终无法让它完全消失不见。 咒不是毒,更不是什么催情春药,也不会改写他人记忆,以伟大的元始生死诀母本为箭,攻击灵魂欲望,或许持续的时间会随着中咒人修为而改变。 但没得解。 华太仙冲上前去,将桑皇玉暴力推进屋子,扯上了床,重重压在那具柔软细腻的娇躯之上。 当下裳被撕碎,露出了雪白光腻的玉腿时,桑皇玉死死咬住嘴唇,这种神情,让她倍加娇俏动人,华太仙黑眸中再度闪过迷惘,甚至还有一丝怜惜和悲哀,但一闪即逝,立刻又伸手按住了她娇嫩的臀部,狠劲揉捏起来。 敏感的肌肤战栗,却加倍柔腻,桑皇玉紫眸晶莹,泪水不止,轻轻搂住了华太仙的背脊,哀声呢喃道:「四哥,皇玉真的好喜欢你,好爱你,爱你到发疯,哪怕为你立刻去死都心甘情愿……现在你终于……终于属于我了……」 华太仙没有回应,动作力度亦没减弱,可奇怪的是他从进房到此刻,竟没再如刚出现时一样,满嘴污言秽语,邪恶惊悚,连眼神都略微澄澈了一些,这种景象使桑皇玉坚信,邪术魔咒对于四哥的侵害仅能维持极短时间,只要自己坚持顺从,便可确保无虞,维持住他天道一剑的无暇状态。 美丽的玉腿被羞耻分开,粗长火热强行进入了她紧窄温润的身体,剧痛过后,肉与肉的碰撞绞缠,那种水乳交融的畅美酸麻,使得桑皇玉低吟出声,妩媚入骨。 激烈撞击片刻,华太仙的动作已经变得十分温柔。 如雪如玉的胴体泛出凄美桃红,俊美的男子似乎已恢复了往日的和煦,下体耸动的同时,亦低头衔住了桑皇玉鲜莓般红润尖挺的乳头,奇妙融合让女郎唇瓣难以自制的轻颤,口中不断吐出香息,下体逐渐濡湿滑腻,润开了凄艳落红。 兄妹二人缠绵动人的热吻,终于让天魔转灵咒的妖力灰飞烟灭。 华太仙悲伤自责的抱紧了桑皇玉如水一样酥软的身子。 「我的心早就属于你,绝不后悔。」桑皇玉双手捧着那张让她魂牵梦绕半生的男人,轻声道:「放心吧,无论这一战结果如何,我都会消失,若……若腹中留下血脉,我会独自把他养大成人。」 「不是负责任。」华太仙柔情和暖,微笑道:「我们一定会活下来,会永远在一起的。」 ××× 第二天,炭帮兄弟感觉桑姑娘似乎漂亮了一些,柔媚了一些,讲话声音不再冰冷,眼神也不再凶得让人难以直视。 大家过了长门江,华太仙稳坐客栈,轻抚凤天舞剑鞘上古朴的凤尾花纹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,桑皇玉轻声道:「咱们不再继续走了吗?这里莫非是元始天魔门的据点之类?」 「这里已经属于南疆范围,等到天黑,梵天情一定会出现的。」 这只是一间非常普通的小客栈,布置略显简陋,饭菜简朴,客人不多,也不算少,众人很难想象,就在这样一个地方,会成为魔尊梵天情与琅琊剑楼华太仙的决战之地,也是决定整个儿中原存亡命运的场所。 强如桑皇玉这样横行当世的高手,也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。 「等下吃饱喝足。」华太仙笑道:「弟兄们就回去吧,一路上多亏有你们的协助照顾,放心,我会带着捷报回去看大家的。」 「华掌门,弟兄们知道自己武功差劲,帮不了你忙,更不可能是魔尊梵天情的对手,但大家留在这里给您喝彩助威的胆子还是有的。」 「回去保护好自己的家人,坚持到魔劫结束,就是对我最大的助威。」华太仙又郑重的道:「大家在这里观战的话,我的剑气着实施展不开。」 细思下倒的确是这么个道理,免得好心反变累赘,炭帮众人只能草草吃过饭,依依不舍中选择了告辞。 夜至,有雾,无风。 练无仙如同冥界深处的幽灵,从浓雾中走进了客栈。 桑皇玉自很小的时候便听说元始天魔门共有二位使者,专责寻找和培养教导魔尊,仿佛各自有一种裁决妖魔、审判众生的神秘力量,今日一见,确实有着深不可测的诡异气场,比年幼的梵冰瑶不知高了多少倍。 华太仙则仿佛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玄秘深奥的境界,好像是冷淡,也好像是超然,又像神话中的神只,波澜不惊,不会再因为任何事而感觉到奇怪动容。 三人对视良久,练无仙微笑道:「请掌门随我来。」 「有劳先生,请带路。」华太仙负剑起身,仿佛只是去参加一个小聚会喝喝酒而已, 桑皇玉同样也起身跟随。 「留步吧。」练无仙说话非常温和客气,居然和华太仙有异曲同工之妙,道:「这一战无论胜败,都没必要有人观看,桑姑娘请回。」 华太仙对她点了点头。 桑皇玉也并没有继续坚持什么,因为她从华太仙眼中读取到了超乎寻常的自信,除今天之外,她从十年前司空黄泉的目光同样看到过,因为不了解粉碎虚空,所以很难形容武圣心境上的奇异变化。 武圣? 桑皇玉一怔,再一抬头,练无仙和华太仙已经彻底消失于浓雾虚空。 ××× 天吼峰内部遗迹还和离去时一样,仅有的区别就是曾经的禁区已经打开,而且门前站着三个人而已。 简直就像特意迎接叶尘二人一样。 张菱溪很古雅,聂千阙很骄傲,都是存在感强到惊人的天下奇才,但奇怪的是,叶尘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那个样子最平凡的青年人——很奇怪的相貌,好像就算带张人皮面具出门,也要比这张脸的表情特征丰富一些。 「当初可怜的先天太极门人质,原来仅仅只是同伙做戏而已。」叶尘讽刺道:「看三位的架势,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?」 「不知道你来才奇怪吧?」张菱溪优雅笑道:「但伟大的不动傲山王烈无常居然亲临,这点还是真挺让人意外和震惊的。」 「呵呵……」烈无常摸了摸头,憨厚笑笑,没有回应。 叶尘对武林掌故算不上极熟,所以对于烈无常的过往经历和武功高低不太了然,但他相信过天狼和华太仙的兄弟,也相信化名叶商的虚洪荒身体定然有很大的问题,至少绝对绝对到不了传说中打爆宇宙战舰,君临人类的完美始祖境界。 「哎……说真的,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废话聊天啊。」叶尘真心无奈苦笑:「我是来趁你们开启宝库的时机,和五叔一起出手抢夺大罗九重天,恢复自身武功的,但……」 但用最俗最俗的话来说,伸手不打笑脸人,张菱溪态度温和,礼貌得有说有笑,完全没有敌对的架势和态度,搞得叶尘云山雾罩,头脑都有些发懵。 「不管你相不相信。」那个平凡的青年开口了,「洪荒大人是一个非常厌恶暴力,非常讨厌杀人的人,他隐藏过身份,但没有伤害任何人,你可以仔细回想下,他到底出手杀了多少人?也可以稍微费时去查探一下,他作为江山七杰叶商的时候,到底救了多少人、帮助了多人。」 「噗嗤……」叶尘可恶的笑出了声,「好吧,他很讨厌杀人,是义薄云天的大侠士,然后呢?」 那青年脸色一寒,忽然左手五指并拢,虚按脸颊,缓慢侧移起来,同时间,肌肉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蠕动起来。 叶尘皱眉戒备,八部神王拳升腾蓄劲,正式准备迎战对方诡异的邪门功夫。 「嗯?天禅涅盘诀?」烈无常惊讶的摆摆手,阻止了叶尘先发制人,「这是佛门为了渡化改邪归正之人的奇术,还以为早就失传五百多年,真没想到能亲眼看到一次。」 话音刚落,青年手掌停止动作,面孔五官彻底改变,本尊正是久不相见的淳于清,天元宗的前掌门宗主。 「我也是近期才明白一些事,发现了自己过去看法和行为的可笑。」淳于清态度冷冷淡淡,神秘如昔,却也和张院长一样,没露出任何敌意,「进去吧,我说的话你可以不信,然而眼睛不会撒谎,看完之后,你们再决定是不是要进行愚蠢,且毫无意义的暴力比武吧。」 叶尘终于彻底迷惑了,哪怕世事无常,绝不会件件按照预想计划那样行进,但目前的境遇,实在令人匪夷所思。哪怕烈无常都歪头叹气,说道:「进去就进去吧,量他们也没胆子出手暗算。」 「那就谨遵宗主和大师兄吩咐吧。」叶尘略带讽刺讥诮的道:「也好,我们好好细谈,再文斗辩论一场,说不准还能交个好朋友,大家围坐起来喝杯酒呢。」 ××× 魔尊梵天情站在虚无空间的半空,法袍软得像是冥河水,轻轻流动。 华太仙此生从没见过这种超脱现实的天外天空间,但他还是相当平静,内心自问可以应对一切,因为他已经成功粉碎虚空,成为了武道历史上唯一一个不靠五大神功,只靠自己力量修炼成圣的男人。 「开始了。」梵天情说道:「打吧,我让你先出手。」 华太仙再镇静也不由反问道:「打吧?」 「你不就是干这个来的?还有什么别的什么需要吗?」梵天情笑道:「这里是魔宫模拟出来的归墟空间,你可以尽情释放所有力量,不会有妨碍和危险的,假如我死了,空间会自动打开,直接将你送到桑皇玉大美女身边,让你们快快乐乐回归中原,哦,另外请放心,没人会找你报仇。」 听他的口气,这简直就像小孩子在一起做个游戏一样。 「和我想的不同。」华太仙笑道:「高手决斗,通常都会造足声势,渲染悲壮的氛围,定下惊天豪赌……倒真是很少有见面直接开战的状况。」 梵天情摊手,笑容干净灿烂,直如天庭童男使者。 「抱歉,我没想那么多。」梵天情宽大的袖袍一舞,续道:「你如果想要个特别壮大的背景,放上这个也许很合适。」 无数的拜月天舟铺满天空,异种天鹏尖锐的鸣叫几乎撕碎天空,密密麻麻的人们,都好像蝗虫一样的纠缠恶战,陆地上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,半空中则是绝世高手才能到达的领域,剑气纵横,火焰滔天,鬼影绰绰,电闪雷轰,霹雳崩碎,整个山河大地都要破裂沦陷的壮烈战争,正在恐怖的进行中。 「我若胜,能结束吗?」华太仙凝视着眼前的人间炼狱,淡淡说道:「魔尊应该有着绝对的权力吧?」 梵天情答得干脆直白,笑道:「当然可以啊。」 华太仙点点头。 圣鸣千里,凤天舞出鞘。 归墟空间被火红涟漪震得瞬间扭曲。 波澜壮阔,浩瀚无垠,绝胜万古的太仙神剑图拔地而起,不再是什么金色光芒构成的虚影剑气,而是仿佛诸神最真实的创世。 以手中长剑开万世,张正义,持和平,佑众生,正天道,这就是华太仙不可思议的成圣之路,也是他人生的绝对准则。 当他那夜突破了灵魂深处最后的最后一层心魔,接纳了桑皇玉之后,便已彻底粉碎虚空,开天辟地,直达星际霸主的神座。 只不过……眼前的对手好像强了一些。 「好厉害,真的好厉害啊,不愧是华太仙呢,假若是小琼儿和碎云见到你,那可不得了呀。」梵天情没有任何动作,就这么饶有兴致的看着天道之剑运转不休,如同可爱孩子看到了特别新奇有趣的玩具一样。 ××× 大罗九重天并不是一本武林秘籍,也不是太阳剑丸那样的储存晶体。 而是整整九块高耸挺拔的巨石。 历经亿万年沧桑的远古之物,就这么静静矗立在空地上,天空却不是天空,而是一片如同汪洋大海的雷云,内部充满了陨冰爆炸后残留的暗黑物质,蓝色闪电疾走闪烁,冥冥深幽,哪里还有半分人间世界该有的景象? 虚洪荒盘膝坐在中央巨石下方,淡定道:「遗憾无桌无椅,没法招待,随便坐吧。」 「不坐了。」叶尘道:「因为咱们再不动手夺宝的话,我都有点尴尬了。」 「哈哈哈。」虚洪荒大笑道:「你果然有趣,当年在南疆我第一次看见你时,就发觉你是个有趣的好人,所以才悉心传你武道真髓,希望你可以终身秉持侠义之道。」 叶尘还没说话,虚洪荒扬手扔过来了星沉。 虚洪荒继续笑道:「第一,我说过,这把刀是借的,现在大罗天重现,物归原主。」 「有第一,自然还会有第二。」叶尘重新拿回爱刀,感慨万千,怨气和战意也不由自主消了大半。 「第二就是请你仔细回忆下,我还说过。」虚洪荒道:「未来再见时我们不用刀剑相向。」 「废话!」叶尘勃然大怒道:「我只记得我说过——你唆使促成先天太极门远征计划,暗中联盟颜芙琼入侵中原,如此荼毒天下,我必须要为死去的人向你讨回公理。」 「哦?这么大的罪过啊。」虚洪荒苦笑道:「请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?」 「你……为什么……」叶尘怔住,他真不知道化名叶商的不死人为何那么做,这时回忆开启,虚洪荒曾经那句狂言猛然窜入了大脑——天下天下,你们所谓的天下和星空宇宙相比,只是很小很小……小得不能再小的一粒尘埃而已,这些东西和我要追求的相比,全都是笑话。 「我要向那群天外天来的地球人复仇,如果可能的话,我还会统治星际,为我们的种族完成伟大宏图。」虚洪荒又问道:「所以,我连淳于清将我第一任妻子,穷婵的血肉精华全部灌注给你,这种事都不在意,又如何会在乎什么六大圣地和南疆入侵中原?」 怀疑一旦打开,就如洪水决堤一般,叶尘又想起了智者萧师道的判断——我总觉得他和魔国、先天太极门不一样,虽算计卑鄙狠毒,但真实目的还很难说,至少不是雄霸天下那老一套…… 「从头到尾,我承认自己卑鄙的隐瞒身份、无穷算计、狠毒的胁迫。」虚洪荒环顾聂千阙等人,笑道:「但我好像并没有具体杀害过谁吧?」 「原来叶商大侠是个大好人,所有冲突都是两边的误会吗?」烈无常叉腰笑道:「哈哈哈哈……好好好,那我要替我大侄儿姑爷拿到大罗九重天,大侠你也会帮忙照办吗?」 虚洪荒微笑,起身,身体扭曲,当空一掌,澎湃磅礴的混沌真气猛撞巨大的大罗九重天石板。 烈无常刹那间劲走全身,足足七股绝世真罡灌聚右手,直相当于七位道心法相的顶级高手集结护体,威力可震惊整个楚火罗帝国的大罪乾坤枪瞬间凝结完成。 淡定的张菱溪惊到文雅全失,便连枯槁沉默的聂千阙都震撼于世间竟存在如此霸道神枪。 「且慢动手。」 清冷的声音异常娇嫩动听。 叶尘心花怒放,满心的思念与爱意几乎炸裂于胸膛,飞速回身,来者美绝人寰,不似俗世中人,正是朝思暮想的唐芊,他真正意义上的妻子。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,叶尘忘记了敌人,已泪流满面。 历经千难万险,海量大灾劫数,数次生离死别,他都从没哭过,但当看见唐芊的刹那,剧烈酸楚狂涌心头,居然暂时忘却了一切,大哭难止,活像三岁小孩儿,可感情万千,充沛满溢,倾尽东淮古水亦难以清除。 唐芊水眸泛出晶莹,亦震惊叶尘的激动痛哭,她抱着他的后背,浅笑道:「莫哭了,否则将来会让小星儿笑话爹爹的。」 这时虚洪荒蓦地将功力运至巅峰状态,上空巨大雷云都被雄浑的混沌真气冲开缺口,蕴含万年烽烟史诗的神圣吟唱震撼银河,绝高的雷云陨冰发生了剧烈爆炸,透明液体宛如天瀑,倾斜而下,正中九座巨大无比的大罗九重天真本母体。 烈无常皱眉收枪,压下气劲,以他的修为和经验,当然感觉出来虚洪荒的神拳绝不是针对己方来攻击,遂喃喃自语道:「武圣逆天歌原来就是这样的啊……」 叶尘忽的脱离唐芊怀抱,猛然升空。 「意守玄关!不要硬抗!」 「千万不要抵抗!」 虚洪荒与唐芊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,前者的话,叶尘只当放屁,唐芊的话,他则会无丝毫保留的绝对信任。 大罗之力宛若宿命瀑布,冲刷着四肢百骸,进而漩涡似的汇聚胸口,太阳剑谱、太乙玄黄经、混沌阴阳道、元始生死诀,统统冲破枷锁,无穷无尽的真元形成狂卷风暴,融合着大罗九重天,周遭空间不断塌陷粉碎,满处都是散落爆炸的罡劲碎片。 不停膨胀的真气狂潮如天劫雷狱,如汪洋沧海,不停在叶尘身体内部循环震荡,几乎在瞬间就绞碎了白罗骷藏邪恶的魔功…… 「这……这就是五神合一吗?」 烈无常瞠目结舌,目睹着超越一切的存在诞生。 太阳内核的至高热量,混沌阴阳的扭曲时空,太乙玄黄的至厚宏大,元始生死的宇宙奥秘,以及大罗的真神自在……融合的力量直接冲破了重重时空,亿万星辰,连天外天星际之主都为之震撼恐惧。 过去,叶尘神功驳杂,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神异的事情。 面对燕苍生、宁无忌、洪经藏等高手,强大归强大,也并没有展现过匹配宇宙神技共冶一炉的能力,很奇怪,但无人可以解答,包括天外天圣人。 直到今天才知,原来星空至高境界,需要大罗才可以融合,只有最强的肉体,才可以接纳所有神功的威力,一步一重天,步步粉碎虚空,步步开创宇宙。 叶尘终于落地,若有所思。 虚洪荒笑道:「这就是我的诚意,我没伤害过任何人,没策划过任何阴谋,你我之间也没有任何仇恨……」 叶尘平静的道:「那归海皓烟怎么算?她的惨剧可不是误会。」 「西楚贵族的恐怖阶级压迫,你是见过的,归海皓烟生平为满足私欲,杀人无数,一剑刺出,一个大城随之焚烧成灰烬。」虚洪荒苦笑,「这种可怕的神灵,你真想让她生活在俗世吗?」 「那我呢?」聂千阙站了出来,目光好像燃烧了起来,全然无视逆天歌的惊世无敌,「你利用温雪控制我,害死我的恩师,夺取功力,只为你开启大罗天秘境而已!」 「哦。」虚洪荒摇头道:「这点淳于先生来说比较好。」 「曾恨水早年间意外走火入魔,倒行逆施,杀害了不知多少无辜。」淳于清道:「否则你就没怀疑过为何上代宗主要把掌门位置给我,而不是修为盖世的曾恨水吗?你师父年年闭关,日日反思罪衍,你以为一念万法是闭关闭出来的吗?还有,当你出手杀他的时候,他为何不还手?他是什么表情?你可还记得?时至今日,我们有什么必要撒谎骗你?」 聂千阙痛苦跪地,艰难的道:「我……我……」 我了半天,他说不出来其他的话。 唐芊淡淡的道:「世事变幻莫测,角度不同,真相也可能随之发生变化,但目前还不是忏悔和高兴的时候,幕后的罪魁还没有现身呢。」 「好啦。」叶尘拉着唐芊的玉手,又拉着烈无常的胖手,说出了一句谁也想不到的妙语:「各位,再见。」 「再见?」虚洪荒奇道:「再见是什么意思?」 「难道还要喝一杯?」叶尘愉快笑道:「再见的意思就是我要走了,再也不见,咱们的戏已经唱完,既然无冤无仇,又没动武伤了和气,你们上天也好,入地也好,我都会回家给你们卖力鼓劲的,哈哈,像我如此有风度的大好人,你们还想要我怎样?」 虚洪荒这等人类始祖居然傻了眼,张菱溪和淳于清更无话可说。 ××× 「没时间解释了,我们尽快回中原,魔劫开始,我能做的只有狠心弄哭星儿,母女一起跪求我父亲暂时不赴战场,这而能终结这场战争的,只有你了。」出了天吼峰,唐芊叹息道:「希望赶得及。」 烈无常道:「我四哥华太仙这两天就要挑战魔尊,同样也是终结的关键。」 「老婆,五叔,你们好像对于现在的我没啥概念啊。」叶尘自嘲一笑,「陆地大州的距离对我来说,好像近在咫尺的,除了天外天遗迹有保护外,我一个对时就能从虚数空间迈过去……现在唯一令人在意的就是,幕后操纵者如果不是叶商,那会是谁啊?」 「晓慧妹妹查的就是这件事,应该已经有结果了。」唐芊道:「你我应该相信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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